“你說什麼?她在備嫁?”
蕭意晚摘幃帽的動作一頓:“她沒有絕食抗婚嗎?”
上一世為了跟她換親,她記得這時嫡姐正在鬨絕食呢,怎麼她竟乖乖備嫁了?
丫鬟小姚嚇了一跳:“三姑娘您可彆亂說話,這要是叫人聽見了您還活不活了?”
她伺候著蕭意晚換家常衣裳。
“就是不為著自己,也要想想姨娘,如今您得了好婚事,嫁過去便是當家主母,有您撐腰姨娘日子也好過些!”
“知道了。”
蕭意晚打個哈欠躺下。
她閉上眼,暗暗思襯著,她那個嫡姐應當也重生了,不然這會兒蕭家人應該已經來接她回府安排換親事宜了。
她是兩日前重生的。
蕭意晚是蕭家庶出之女,從小跟著姨娘被放逐在外,直到半個月前才被接回京都住在莊子上。
蕭家要辦兩樁婚事。
她這個庶女去給太傅江停鶴做填房,給蕭家子弟鋪路;
她的嫡姐蕭墨苧要嫁謝小公爺,去做尊貴的公府主母。
誰能想到,蕭墨苧竟癡戀江停鶴多年,上一世為了嫁給他,她絕食上吊、割腕喝藥,什麼都乾了出來。
蕭大夫人沒法子,隻能遂了她的意,讓蕭意晚和她換了親事,為了把控住她這個庶女,蕭大夫人秘密毒死了她娘,讓她成為孤家寡人,隻能受蕭家擺布。
或許是天道報應。
蕭墨苧後來死在了她那個殺人如麻的繼子手上。
她雙手被砍、雙眸被挖,被砍成了一塊一塊的,連個全屍都沒留下。
“上一世的報應是上一世的,這一世,我也不會讓你們母女倆好過的。”
蕭意晚眸光冷硬。
蕭大夫人,蕭墨苧,包括她的生父。
她都不會讓他們好過。
當年蕭大夫人有孕,蕭父借著酒勁強了她娘,事後蕭大夫人假裝賢惠讓她娘做了侍妾,暗地裡卻處處欺淩。
娘被發現有孕,蕭父為了巴結嶽丈,不顧她大著肚子把她送到窮鄉僻壤。
她的一生都毀在了蕭父手上。
最後又被蕭大夫人毒殺。
蕭意晚攥緊拳頭,滿腹都是壓抑的恨和憤懣,她連娘最後一麵都沒見到,甚至不知道她的後事處置的如何。
蕭家人都該死。
……
十日後,出嫁前夜。
蕭家終於派人來接蕭意晚。
“明天就是大婚之日了,夫人也太過分了,這時才把姑娘接來,姑娘還怎麼來得及學習執掌中饋的本事?”
小姚不滿吐槽。
蕭意晚朱唇微微一翹,嘲諷道:“她怎會願意教我,她巴不得我上不得台麵、一無所知,好在江家丟臉做個毫無權柄的傀儡主母。”
大夫人的險惡用心。
她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主仆倆人進了正院兒,丫鬟趾高氣昂的領著她們進去,大夫人早端坐上首等著了。
“見過大夫人。”
蕭意晚隨隨便便福了福。
低垂著眉眼,做出一副怯生生的樣子。
她養在鄉下不該知道禮數,不然會讓人懷疑,她越是無禮大夫人才越會放鬆警惕。
“起來吧。”
大夫人果然滿意,她細細打量蕭意晚幾眼,繼而眉宇間盈上幾分不屑。
長得雖然有幾分姿色。
卻比不得她娘那個狐媚子勁兒。
“明日就是你出嫁的日子,我近來身子不好也不得閒兒見你,這是劉嬤嬤。”
身著秋和色襖子的婆子出來。
大夫人接著道:“你這規矩上不成,劉嬤嬤是我跟前得力的,就叫她教教你規矩,臨時抱佛腳吧。”
確定蕭意晚對自己沒什麼威脅。
大夫人對她失去了興趣。
她撐住腦袋擺擺手:“好了,我也乏了,你退下吧。”
蕭意晚壓下心底嫌惡,從善如流告退。
大夫人便是這樣,心腸毒辣,卻也愚蠢的要命,還有個注重名聲的壞毛病。
這樣的人是最好對付的。
三人才出院子。
迎麵就遇著了蕭墨苧。
她眾星拱月般立著,顯然是早等著了。
“你就是我爹爹那個不值錢的庶女,叫蕭意晚的是不是?”
蕭墨苧下巴微揚,聲音高昂尖細。
才和她對上眼,蕭意晚就看到她眼底瘋狂攢動的嫉妒和幸災樂禍。
“彆以為你嫁給江停鶴是去享福的,我告訴你,他根本就不會看你一眼,也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你就等著獨守空房守到死吧!他心裡眼裡隻有那個早就過世的發妻,還有他的心肝肉兒子,你會死在那個小雜種手裡,被他砍成一塊一塊的碎屍!”
蕭墨苧目露凶光,死死盯著蕭意晚。
“我嫁去承恩公府,必定會比你過的更好!”
這個賤人,上一世享受了本屬於她的姻緣,這一世也該讓她嘗嘗自己上一世受的苦了!
蕭意晚麵不改色。
這個蕭墨苧太沉不住氣了。
她以為嫁去承恩公府是什麼好事嗎?
誠然承恩公府尊貴非常,可越是勳貴門庭越是藏汙納奸,上一世若不是她拚命斡旋,替謝家收拾爛攤子,謝家早就身敗名裂了。
饒是她為謝家嘔心瀝血。
最終也沒落得個好下場,失去了利用價值後,謝家和她的嫡母狼狽為奸,合夥把她溺斃在寒冬臘月的湖裡。
直到昨夜她還在做噩夢。
冰冷的湖水在夢裡鋪天蓋地吞沒了她,她拚命求救想遊上去,頭頂上卻有無數雙手摁著她不許她活。
有嫡母的。
有她丈夫的。
有她婆婆的。
還有她幾個小姑子的。
她在湖底看著這些手上沾了她血的人,她流出血淚瘋狂大喊,他們卻在岸上笑得開懷。
她怎能不恨?
她恨不得一口口把他們咬死。
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再把他們一個個挫骨揚灰!
蕭意晚深吸一口氣,壓下情緒福禮:“想來是二姐姐,二姐姐嫁的是公侯府,自然會過的極好,妹妹便預祝二姐姐心想事成……”
她唇角翹起詭譎弧度抬眸。
“夫妻,和睦。”
“真是天生下賤命,溜須拍馬的樣子和下人們有什麼兩樣?上不得台麵。”
蕭墨苧哼了一聲。
轉身趾高氣昂的走了。
蕭意晚目光冷幽的盯著她的背影,許久才換回和順模樣,帶著小姚和劉嬤嬤回了臨時安置給她的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