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們明顯都不太願意離開，被楊勇一人一腳踹得沒法反駁。
等到再次歸隊時，三連如今隻剩下九個人了。
大家經曆了這場惡戰，也都變得沉穩了起來。
留下的兩名新兵眼神堅定，默默跟著隊伍前進。
半路上，楊勇掏出一張地圖問寧遠：“我們該往哪邊走？”
寧遠也不太會看這地圖，隻能說道：“你是當連長的，我說了算嗎？聽你的。”
楊勇低聲嘀咕：“還是你來做決定吧，我對方向沒轍。”
寧遠聽得有點發愣。
“你這樣不行啊，現在都是連長了，不能蒙我！”
這件事兒聽起來挺荒唐又讓人哭笑不得。
三連僅存的九個人在茫茫的太行山裡失去了方向感。
連長楊勇是個不折不扣的方向盲。
手裡的這張地圖特彆簡略，上麵隻有縣城的位置以及幾座大山，沒人看得懂具體地形。
其他幾個戰士基本都不識字，指望他們讀圖，還不如依靠日常經驗走路來得靠譜。
既然找不到主力部隊，乾脆就在山裡轉悠，無所謂具體方向，直接朝著炮聲傳來的地方前進。
哪裡有槍聲就代表有部隊，那就離戰友不遠了。
既然都在打鬼子，也就不一定非得去找新一團，能找到敵人也是目標明確。
386旅下轄的兩個主力團771團與772團被安排在日軍主攻方向上嚴防死守，戰鬥十分慘烈。
獨立團則負責守住側麵山路的關鍵出口，防止鬼子繞路包抄。
旅指揮所設在兩個主力團後麵不遠處，是一個臨時挖建的半地下掩體。
“新一團有電報了嗎？進攻他們的是阪田聯隊，這個鬼子部隊是咱們老對手了，戰鬥力很強。”
參謀長一邊分析說：“還沒收到詳細消息，李雲龍這小子雖然做事有些冒進，但在打仗方麵還是靠譜的，麵對阪田聯隊，要是實在撐不住他會知道撤退的。”
“他會不會撤我不擔心，就怕他一根筋硬拚到底。”
正說著新一團的事情，一名通訊員急忙跑進來報告情況。
“報告，接到新一團團長李雲龍的消息：新一團已成功摧毀阪田聯隊指揮部，擊斃敵方聯隊長阪田信哲及其下屬兩百多人，己方傷亡一百多。”
“目前阪田聯隊已經重新集結並建立了防禦工事，我方失去攻擊優勢，請上級指示下一步行動。”
“哎呀，快拿來電報看看！”旅長激動地站起來。
這可真是一份開門紅的喜訊，狠狠挫傷了鬼子掃蕩的銳氣。
參謀長卻仍有憂慮，“咱們這波反擊太凶猛了，會不會反倒嚇得鬼子縮回去不打了。”
旅長搖搖頭：“不至於。這次‘掃蕩’是由筱塚義男發起，動員了兩個師團總共四到五萬人的大規模作戰，鬼子肯定不會就此放棄——損失個聯隊長，還遠遠沒到他們的痛處。”
“發電通知李雲龍，讓新一團利用山區地形靈活作戰，牽製敵人朝指定區域運動。”
“是！”
通訊兵正準備出去傳令，旅長忽然又想起一件要緊事。
“順便這份電報也要傳給獨立團孔捷一份，告訴他：李文英政委的仇已經報了！”
“明白！”
在獨立團那邊，孔捷接過電報時眼中含淚。
“政委，你看，你的仇今天終於出了。殺你凶手已經被新一團一炮炸飛。”
“隻是沒能親手替你報仇有點遺憾，不過隻要阪田聯隊還在，總有一天我們會把他們都消滅乾淨！”
聽到了外麵的腳步聲，孔捷忙抹掉眼角的淚水，將電報小心地收進衣服內。
“報告！在西南方向大約五公裡外，發現一支鬼子炮兵分隊。”
“他們似乎正在搭建陣地，從火炮布置位置判斷，應該是瞄準前方戰場中央。”
孔捷聞言立刻站起身，顧不上太多。
帶上望遠鏡就說：“出發，去看看現場！”
當他到達前線觀察點的一刻，額頭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隻見鬼子設置的這個炮兵陣地極其精準巧妙，剛好可以把火力範圍延伸到整個386旅的主要陣地上。
從初步估計來看，至少是一個大隊級的配置，大約十二門75毫米野戰炮組成。
火炮用馬匹拖拉著趕過來，剛剛開始作業，有的工兵在地上清理石頭整理空間，準備固定武器；還有觀測員拿著望遠鏡測量距離確認方位。
看到眼前這幅情形，孔捷忍不住感到渾身濕透般的緊張感直逼心頭。雖然獨立團的部隊由團長坐鎮，負責守住關鍵通道，不讓一個鬼子通過。
可是鬼子在眼皮底下建起了炮兵陣地，要是獨立團不做動作，772團和771團怕是會被打個措手不及，損失不小。
一個完整的鬼子炮兵大隊的火力威脅，可比前方那幾門迫擊炮和步兵炮厲害多了。
隻要鬼子把炮兵陣地布置完成，成堆的炮彈就會一股腦砸向386旅主力所在的區域。
孔捷急得牙根直癢癢，但也沒太多辦法。
獨立團前麵已經有一個鬼子步兵大隊擺好了進攻陣勢，現在這個炮兵陣地又出現在側翼。
這三處的位置就像三角形的三個點。
一旦獨立團撤兵去打那個炮兵陣地，前麵那個步兵大隊必定立刻壓上，到時候搞不好陣地就守不住了。
鬼子這是光明正大地設了一個局。
就是想逼著你分兵行動，好趁機猛攻。
但如果你不出兵，鬼子就安心地開火轟炸主陣地。
到底該不該打？
這讓孔捷犯了難。
眼看著敵人的炮兵陣地一步步搭了起來，他一跺腳，衝身旁的通訊員吼：“把一營長找來！馬上出發端掉這個陣地！這次行動，隻能成功，不能失敗！”
“明白！保證完成任務！”
一營長剛接到命令，轉身就要出發。
“且慢！”孔捷卻突然出聲叫住了他。
一營長一臉不解：“團長，到底是打還是不打？”
“你看那邊！”孔捷遞給他一個望遠鏡。
順著孔捷指的方向望去，幾個黑影正貼著地麵緩慢靠近敵人炮兵陣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