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次見麵，白木承。”
白木承同樣伸手，與麵前的中年人相握，同時眼底閃過一抹思索的痕跡。
……
利根川幸雄。
帝愛集團的no2——也就是二把手，是帝愛集團會長“兵藤和尊”的得力乾將，兼顧壓倒性的洞察力，與惡魔般的意誌力。
能在巨頭企業打拚到這一高位的人，放眼整個東京都寥寥無幾，平日涉及的商務也都以“億”為單位來計算，可謂精英中的精英。
白木承屬實沒想到，代表帝愛集團來洽談的人，竟然是他。
即便自家這片地皮的實際價值能觸及到“億”，但說到底也隻是私人借貸，利根川沒理由親自出馬。
或許，昨夜那場地下賭鬥涉及的“真相”，已經讓利根川坐不住了？
……
白木承轉動眼珠，向利根川背後望去，果不其然。
從車上又下來三位，都是昨夜見過的老熟人——兩位帝愛集團的黑衣人，以及慘齒組的小頭目“井上菅也”。
這一次到來，小頭目早已沒有往日的囂張，緊張得滿頭大汗，臉色更是難看至極。
“喲，井上老兄！還有另外兩位！”
白木承舉手打招呼，小頭目根本沒心思回應，那兩位黑衣人倒是微微點頭，但表情都有些驚訝。
白木承太過自然了。
身為利根川麾下的組內職員，兩位黑衣人也曾見過利根川親自出馬，向某賴賬的公司社長討債。
當時的利根川先生，僅憑氣場，就將那個滾刀肉似的老賴嚇得不敢吭聲，甚至癱坐在地，根本不敢再討價還價。
再看現在，雖說利根川先生尚未“火力全開”，但那久居高位的氣場依舊存在，普通的社會人士根本難以企及。
然而白木承卻對此熟視無睹，甚至坦然自若的與利根川對視，互相打量起彼此。
話說，白木承和利根川先生對視的時間是不是有點久了？
zaa……
兩人許久無言。
漸漸，黑衣人們察覺出不對勁的地方。
白木承身高187，利根川先生也有將近180，都算是“高大”。
但此時此刻，在旁人眼中，兩人都明顯更加“高大”，甚至到了需要仰視的地步！
非要解釋一下的話，應該說是……氣場？
兩人散發出的氣場截然不同，卻又有種同級彆的存在感，叫人怎麼都挪不開視線。
仿佛連空氣都為之模糊，就這麼過了十幾秒，白木承和利根川同時“噗”的一聲，各自哈哈大笑起來。
“不愧是涉足‘地下世界’的人，我知道該怎麼做了——”
利根川換了副輕鬆點的表情，忽然微微低頭，對白木承正色道：“這次事件，真的萬分抱歉！”
“……咿？！”
兩位黑衣人見狀，忍不住詫異出聲。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那位利根川先生竟然會先一步道歉！
不止他們，就連白木承也有些意外，但在短暫的思考後，他便想清楚問題的關鍵。
白木承咧嘴笑著，“利根川先生，你準備了兩套說辭？”
“不，不止兩套。”
利根川很喜歡跟聰明人交流，淡淡笑道：“企業家、普通人、老賴、地下世界的人……等等，都有不同的談判方式。”
這就是帝愛集團的no2！
單論徒手戰鬥力，利根川這位“商人”在白木承麵前根本不夠看，因此武力威脅無用，不妨從一開始就坦率點。
伸手不打笑臉人，更何況，白木承跟那位“片原滅堂”還有關係，沒必要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請進。”
白木承側身，請四人進空地，又擺上桌子和熱水招待。
雖然不渴，但利根川還是極有分寸地喝了一口。
兩位黑衣人有樣學樣，唯獨慘齒組小頭目，獨自一人跪坐在旁邊，緊張到頭發亂糟糟的。
“言歸正傳。”
利根川揮手，讓黑衣人掏出一份資料，擺在白木承麵前。
“慘齒組和我司——帝愛集團，一直存在有合作關係，會幫忙追討一些麻煩的債務。”
“不久前，慘齒組接到委托，委托人出重金，希望欣賞一場非正式的拳願比賽，但要求勝負必須可控。”
“疑點重重，對吧？但委托人給的太多了，多到這幫蠢貨根本來不及思考！”
“於是乎，這位慘齒組的組長——井上菅也，就找上了你，打算讓你去打一場必輸的比賽，同時追討回這塊地皮的債務。”
“我不會為己方開脫，但我司的討債員們，也被這番話術給哄騙了，完全沒想過其中凶險。”
利根川重重歎了口氣。
“仔細想想就能發現，讓拳願會的在籍鬥技者去打‘假賽’，不止砸了拳願會的招牌，還會得罪那些會員企業。”
“多虧——你贏了。”
利根川看向白木承，“雖然也引起拳願會的不滿，但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真的萬分感謝！”
“至於那位‘委托人’，他用的是假身份，後續調查也毫無線索，抱歉。”
“……”
言已至此，事情的脈絡逐漸清晰。
利根川主動示好，倒是讓白木承方便許多，追問起有關自家欠債的後續。
利根川又拿出另一份合同。
“作為道歉與懲罰，此次地下格鬥賽的全部費用、賠償、善後，以及你的部分債務，都將由慘齒組承擔。”
“至於你們家的債務，將被減免至兩千萬日元，後續不再計算利息。”
“——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利根川說到這裡，忽然挑起眉毛看向白木承，“這對你來說問題不大，對吧？”
“……”
白木承摩挲下巴，腦內開始思索。
論誠意與歉意，利根川一方可謂相當之大，畢竟自己此前的醫藥費就差不多是兩千萬這個數字。
如此一來，就相當於帝愛集團提供了低息貸款，利率與銀行的差不太多。
減免了一千萬日元債務，後續也不再計算利息，的確是相當好的結果。
“……”
白木承正欲答應，一旁的慘齒組小組長忽然大聲開口。
“且慢！”
小組長此時顧不得形象，手腳並用地爬到桌旁，連連擺手道：“這樣不對，不可以！”
依照利根川的提議計算，慘齒組需要負擔白木承的減免欠債——一千萬日元，加上此次地下格鬥賽的全部費用、賠償、善後等，合計也是兩千萬日元左右。
現在慘齒組被頂頭老大“仁和組”拋棄，麾下組員樹倒猢猻散，隻剩小組長一個光杆司令。
倘若白木承答應，就相當於小組長一個人欠債兩千萬日元，根本還不起！
“利根川先生，白木兄弟，我們再來商量一下吧！”
小組長慌忙提議道：“我和白木兄——或者我一個，負責追查委托人，給帝愛集團一個交代，倘若成功，就減免全部債務吧！”
“喂，白木兄，你家也無法償還兩千萬的債務吧，我們一起向帝愛集團提議，由我們來追查幕後真凶……”
誰知小組長話未說完，就被利根川厲聲打斷，“沒骨氣的廢物！”
小組長被嚇得幾縷頭發耷拉下來，“……啊？！”
他還沒來得及辯解，就見白木承已經在新合同上簽下名字。
小組長頓時脫力，趴倒在地。
利根川瞥了眼爛泥似的小組長，毫不留情地揮手，讓黑衣人將讓他拉走，“蠢貨，彆以為四海之內皆你媽！”
白木承的想法也類似。
自己治病的花銷是實打實的，銀行那邊也不會批錢給有紗這個未成年人，倘若沒有帝愛集團這筆貸款，自己家能否撐過這幾年還是未知數。
從這個角度來看，帝愛集團的這筆錢，的確解了燃眉之急。
欠債還錢——白木承並不打算討價還價。
“……”
利根川看了眼合同，一式兩份，將自己的那份收好。
“依照合同，倘若一年內你仍舊無法償還兩千萬的債務，你們家的這塊地皮，還將屬於帝愛集團——這點清楚麼？”
白木承點點頭，爽快笑道：“當然。”
“很好，多有打擾，感謝招待。”
利根川起身告辭。
……
……
利根川坐回黑色轎車後座。
小頭目還癱軟在副駕駛上，一位黑衣人開車，另一位則與利根川並排。
利根川將合同甩給身旁的黑衣人，隨口道：“不要再考慮這片地皮的開發了，另想其他方案吧。”
“什麼？！”
兩位黑衣人心生不解，疑惑道：“利根川先生，白木家的情況你也看見了，要想一年內拿出兩千萬，這怎麼可能？沒必要放棄開發方案啊！”
“蠢貨！”
利根川再度喝罵，無奈道：“我跟你們說過許多次，要看一個人的‘精氣神’。”
“欠債不還，渾渾噩噩的垃圾，對比能扭轉局勢的‘異才’，根本不是同一類人，甚至不是同一種生物！”
“那個叫白木承的人，一定有辦法賺到兩千萬日元，甚至最近就有可能，完全不需要考慮失敗的可能性！”
“哼，除此之外，還有另一件事要忙——”
利根川揉了揉眉心，換了副神色。
“必須想辦法調查清楚，委托慘齒組，算計帝愛集團的那個家夥，到底是什麼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