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娜把準備離開的事情告訴了維紮德。
“老師，這一次不用挑戰其他的高手嗎？”
“鬥神已經教導了你相關的修煉方法，你覺得你相較於之前，有變強很多嗎？”
維紮德搖頭：“我或許還需要至少一年的時間才能夠有明顯的戰鬥能力的變化。”
“鬥神不會教你戰鬥方法的。他說你需要自己去開拓你的道路。”她複述了鬥神的話語，“說是在離開之後，你不能懈怠，仍然要像是這樣子艱苦的修煉。”
維紮德當時就很疑惑：“那我要怎麼樣才能每天進行鍛造呢？”
“這很簡單。”
維娜本來想說可以在鋼鐵之城留下一個傳送陣，每天都可以通過傳送陣回到這裡來打鐵，或者他們自己找一個房子開個鍛造鋪，讓維紮德每天進行修煉。但她並不希望維紮德和辛娜的感情太好了，所以她說：“老師我的空間手鐲當中的空間已經很大了，你可以在裡麵進行鍛造和修煉。”
維娜的空間是可以放活物的。
不過需要注意的是在維紮德進行鍛煉的時候保持空氣暢通。
“但那裡是老師放各種各樣東西的地方吧？”
維娜擺了擺手：“正好老師可以給你做一個空間手鐲，雖然憑借你的精神力量每天能夠開關的次數有限，不過——應該也還比較方便。”
維娜為了自己的弟子可以說是煞費苦心，為了降低這種空間的使用難度，她在精神方麵的術式構建上花了不少心思。
弟子之前學習魔法的進度雖然堪憂，但總歸是掌握了魔法的基礎，所以也能夠直接受用維娜套好的模板。
“弟子你想要說什麼樣子的空間道具？戒指，項鏈，手鐲？”
她自己這個戒指說白了就是高強度壓縮碳變成金剛石然後來作為承載術式的載體，和常規意義上的金剛石又稍微有些區彆，這個手鐲受到她魔法術式的影響，並不容易破碎。
“那我想要一個錢包。”
他突然之間說出來讓人意外的答案：“我這兩天看到鋼鐵之城裡麵很多大人都專門用來裝金幣的包包，那些包包看起來都很精致，我也想要一個。”
荷包嗎……畢竟大家都是用金幣銀幣之類的做交易，並不是使用紙幣，所以用類似於布袋的東西作為錢包倒也是正常。
真是意外的樸素的要求。
不過這種荷包上通常都會有不同的圖案。以彰顯個人的身份，自己要不要給弟子的荷包上弄一些圖案？
“嗯嗯，交給老師吧，你這兩天還是好好修煉，老師會幫你搞定這些事情的。”
維紮德跑到廚房去，弄了一桌好吃的，他的手藝越發嫻熟，同時他好像還向一些店鋪的店主打聽了鋼鐵之城的某些特色家常菜的做法，加上一些自己的理解，做了一些有模有樣的東西出來。
因為維娜已經決定帶著維紮德離開，鬥神在飯桌上，突然之間提出了一個問題。
“維紮德，你們後天就要離開，既然我也教導過你……我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維娜和辛娜都疑惑的看著這位老人。
老人目光如炬，他非常鄭重的看著維紮德：“我的訓練，很艱苦吧？”
對此，維紮德並不否認：“嗯，的確，這樣的訓練的確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
“那，在你離開之後，你能夠堅持訓練嗎？”
“我可以。”維紮德毫不猶豫的回答。
鬥神的目光當中充滿了審視：“須知答應下來很容易，但是能否自我堅持的做下去，卻又是另外一個問題，你的老師維娜對你過於寵溺，如果你不想練習，她是不會讓你堅持的。”
維娜感覺自己被上眼藥了，她頗為不滿的看著鬥神，但鬥神一點心虛都沒有，他就是這麼想的。
“所以，是什麼讓你覺得，你能夠堅持下去？”
維紮德很疑惑，他其實不知道為什麼鬥神要問這樣子的話，但他仔細想了想，於是回答：“大概……有兩個方麵吧？”
“兩個方麵？”
辛娜和維娜都是很好奇的看著維紮德，想要知道維紮德的答案。
“一個是，我要努力變得更強！才能夠保護我的老師！蕾雅阿姨告訴我，老師是魔法師，如果被人近身，容易遭受襲擊，我要成為老師身前的盾，守護老師！”
“維紮德！”
維娜不由得捂住了自己的臉，她又覺得羞恥，又覺得感動。實際上她並不需要維紮德的保護，她也沒有想過維紮德的實力可能超過自己——但是弟子有這樣一份心思，又如何不叫人感動呢？但她這樣社恐的人聽不得在外人麵前稱讚自己的話語，隻能捂住臉。
“一份令人感動的孝心。”鬥神看起來對這個回答頗為滿意，他臉上不由得露出笑容，“那麼第二個理由呢？”
“第二個理由……”維紮德竟然自己有些不好意思，他撓了撓自己的臉，“我覺得……訓練雖然辛苦，但是很快樂。”
“很快樂?”
鬥神和辛娜都愣住了。
維紮德點了點頭，他用手敲了敲自己另外一隻手的肌肉：“每一次用鐵錘敲打在鐵塊上的時候，感受到那蔓延至全身的力量，感受到自己的肉體正在發生改變，知道自己在變強的時候——我發自內心的感到一種滿足。單純的能夠變得比之前的自己更強，這難道不是一件令人快樂的事情嗎？”
快樂嗎？
辛娜想問，那樣辛苦的訓練，他竟然感到快樂嗎？因為實力有增強，所以感到快樂？
他難道沒有看到，自己是如何咬著牙，如何的忍耐痛苦，才堅持下來這樣訓練的嘛？你為什麼能夠在這樣的訓練當中感到快樂？
她寧願自己沒有變強——如果自己的家人還在，如果自己還能夠擁抱過去的幸福生活……沒有力量又如何呢？像是這樣子的訓練，她一點都不想繼續下去了……你為什麼還能夠笑得那麼燦爛了？
鬥神把自己弟子表情的變化收入眼底，他深深的歎了一口氣：“我知道了，維紮德，我相信你會自己堅持下去。總有一天，你會成為了不起的大人物。”
“辛娜，你和我過來一趟。”
他帶著辛娜，暫時離開了吃飯的地方。
維娜和維紮德倒是不太明白，不過他們也並不怎麼在意。
鬥神帶著辛娜，走到了大街上。
辛娜隻是默默的跟在鬥神的身後。
“關於他的回答，你覺得怎麼樣？”
他的餘光看向辛娜，隨後又說：“你可以說實話，我不會告訴他們兩個，他們畢竟馬上就要離開了。未來，你們是否還會見麵，還不一定呢。”
“……”辛娜沉默了很久，她終於說，“嫉妒，老師，我感到嫉妒。”
“嫉妒什麼？”
“嫉妒他幸福的生活，嫉妒他快樂的笑容，嫉妒他能夠用微笑對待這個世界。”她抬起自己的手，回想起來白天維紮德拉著自己手在市場上行走時候的感覺，淚水從她的眼眶中滴落，她被維紮德戰勝的時候，她沒有哭出來，可現在，她哭了出來。
“為什麼……他可以那麼幸福的活著啊！明明是很辛苦的修煉！為什麼，他能夠那樣享受啊！我一點都不想修煉！我想要和自己的爸爸媽媽在一起，我想要抱著媽媽！我想要騎在爸爸的脖子上人，讓他帶我去玩！我想家裡的飯菜，我想……”
她哭得越來越厲害，滿臉淚水的看著自己的老師：“老師，如果，如果我真的能夠成功……我能夠複仇的話……我能夠，回到過去嗎？”
鬥神對待辛娜極為嚴厲，所以他並不會安慰辛娜，他隻是站在那裡，看著辛娜哭泣。周圍人來人往，都為之側目，但大家能夠感受到，鬥神身上有著一種他人不可靠近的氣場。
等到維娜哭聲漸小，漸漸收斂，鬥神才終於說：“現在哭夠了嗎？”
“……嗯。”
“那就把眼淚擦乾。”
辛娜用袖子抹去自己的淚水。
“這是我給你的唯一的選擇的機會。”鬥神突然說，“剛才你問我的問題，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複仇成功，並不代表你獲得幸福。那隻是給過去的你一個交代，給你的修行一個交代，給你的痛苦和悲傷一個交代，至於幸福的生活，需要另外去尋找，能否找到，是另外一個問題。”
辛娜不解。
“你現在還不必去考慮這個問題——我隻是告訴你，如果你打算放棄，不想繼續在這樣的道路上走下去，這是你唯一的機會，在這之後，即便是你想要放棄，我也不會讓你放棄——現在，就在這裡，做出你的選擇……如果你選擇放棄，那我即便是厚著臉皮去求魔女，也會讓她帶上你，我看的出來，她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拒絕不了這樣的請求。你如果在她身邊的話，或許可以過得像是維紮德一樣快樂。”
對於如此幼小的少女，這樣的選擇或許過於殘酷。
“伸手就能夠抓住的幸福，以及，不知道是否可以完成的複仇的道路……你要選什麼？辛娜。這是你唯一的機會。”
鬥神拷問著自己弟子的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