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琟眼神平靜，按下了接聽鍵。
“董事長。”卡特聲音傳來，疲憊且凝重，“出事了。”
“說。”李琟的聲音沒有波瀾。
“就在剛才，一個小時內，我們收到了……四十七份辭職申請。”卡特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主要集中在市場部、幾個關鍵項目的技術組，還有……財務部的一部分中層管理人員。”
四十七份。
幾乎是同一時間。
目標明確。
斯特恩的反擊。
來的真快。
釜底抽薪，製造混亂，延緩重新步入正軌的速度。
夠狠，也夠直接。
“辭職理由？”李琟問。
卡特的聲音有些乾澀，“大部分是語焉不詳的‘個人原因’，或者‘對公司未來缺乏信心’，但我私下了解了一下，這些人……或多或少，都和詹金斯或者……黑石資本那邊有些牽連。”
“知道了，他們的辭職申請，全部批準。”李琟語氣平淡。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全部？”卡特似乎有些意外，“董事長，這批人雖然有些問題，但其中不少是業務骨乾，同時離職，可能會對公司運營造成不小的衝擊，特彆是幾個正在進行的項目……”
“批準。”李琟重複道，“立刻生效，辦理離職手續，讓他們今天之內就離開公司。”
“我不需要三心二意的人。”
“更不需要，隨時可能從背後捅刀子的毒蛇。”
“現在需要的是換血，不是姑息養奸。”
“另外，”李琟補充，“把這份離職人員名單，以及他們負責的所有項目、接觸的核心資料權限，立刻整理一份詳細報告，發給瑪麗亞·奧爾蒂斯總裁。”
“還有，將這些人列入公司永不錄用黑名單，所有關聯企業，一體適用。”
“……是，董事長。”卡特的聲音帶著一絲了然，或許還有一絲敬畏，“我馬上去辦。”
掛斷電話。
李琟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
斯特恩這條老狐狸，動作比預想的快，不是扳倒詹金斯就萬事大吉，黑石資本的影響力，遠不止於此。
他想用這種方式，癱瘓，逼迫自己重新回到談判桌前，接受他們苛刻的條件。
可惜，他打錯了算盤。
李琟再次拿起內部通訊器，接通瑪麗亞的辦公室。
瑪麗亞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急促，背景隱約傳來文件翻動的聲音，“伊森？我正要找你！審計團隊剛進駐財務部，就發現賬目問題比預想的還要嚴重！詹金斯簡直把公司當成了他的私人提款機！”
“意料之中。”李琟打斷她，“先彆管賬目，有更緊急的事情。”
他把剛才卡特的彙報簡單複述了一遍。
“四十七人？同時辭職？混蛋！這絕對是斯特恩在搞鬼！市場部、技術組、財務部……這幾個部門一旦癱瘓，我們很多工作都沒法開展了！”瑪麗亞的聲音瞬間拔高，充滿了震驚和憤怒。
“我知道。”李琟聲音依舊平靜，“慌亂解決不了問題，告訴我，最壞的情況是什麼？”
瑪麗亞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市場部走了近一半人，幾個大客戶的維護可能會出問題，技術組離開的是rx9後續改進項目和‘普羅米修斯’早期參與者，可能導致部分數據外泄！”
“財務部那幾個人……掌握著不少供應商的灰色合同細節，他們走了，可能會留下爛攤子，甚至引來稅務麻煩！”
“影響很大，但並非無法挽回。”李琟迅速做出判斷，“客戶那邊，你親自去安撫，或者派最可靠的人去。”
“技術組，立刻進行內部重組，把核心研發人員保護起來，重新分配任務，優先確保‘普羅米修斯’項目的安全和推進。”
“財務部，讓審計團隊加快進度，供應商那邊，暫時凍結所有非必要的大額支付，等查清楚再說。”
瑪麗亞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人手呢？缺了這麼多人，很多崗位都空了，短時間內根本補不上來！”
李琟沉聲道：“現在隻需要穩住現有的人，把核心業務維持住，公司好轉以後再把人員補上。”
“……好。”瑪麗亞雖然疑惑，但還是選擇了相信，“我立刻去安排！”
結束通話。
李琟皺了皺眉。
看來，那五百萬美金的到賬，比預想的更加迫切。
他拿起私人手機，撥通了羅伯特·陳的號碼。
“董事長。”陳律師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沉穩。
“進度如何？”李琟直接問。
“正在全力進行，董事長。”陳律師回答，“您父母名下的資產結構比預估的更複雜，涉及多個國家和地區的信托、基金、不動產以及藝術品收藏，我已經組建了專門的團隊，正在聯係各大銀行、拍賣行和專業機構。”
“但是，”陳律師語氣一轉，“正如我之前提醒的，短時間內大規模變現，特彆是那些非流動性資產，必然會造成相當大的折價損失。”
“我隻要結果，羅伯特，速度是第一位的，折價不是你需要考慮的問題。”
“……明白，初步估計，可以在48小時內到賬，其餘部分，特彆是海外不動產和藝術品，可能需要一周甚至更長時間。”
“太慢了，24小時內，我要見到五百萬，動用一切必要的手段，合法的，或者……遊走在邊緣的。我授權你全權處理，出了問題，我負責。”
電話那頭，羅伯特·陳沉默了更長時間。
“……是，董事長，我會儘一切可能。”陳律師最終應道。
掛斷，李琟揉了揉眉心。
錢！還是錢！沒錢寸步難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