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門無聲滑開。
瑪麗亞衝了出來，她幾乎是跑著衝向走廊儘頭那扇緊閉的實木大門。
推門，闖入。
李琟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影沉穩。
“伊森！外麵…大廳外麵那些人…我的天！”瑪麗亞的聲音顫抖。
她語無倫次，顯然剛才的場麵徹底衝擊了她的認知。
“近百人？全副武裝？裝備……那不是普通安保！那是軍隊！”
“他們……他們到底是誰？你從哪裡……”
李琟緩緩轉過身。
對著瑪麗亞笑了笑。
“他們是製藥新的安保力量，現在，他們負責這裡的安全。”
瑪麗亞張了張嘴，後麵的問題堵在了喉嚨裡。
他不想說。
“安保中心的交接，順利嗎？”李琟轉移了話題。
“是的，交接很……順利，他們沒有製造任何麻煩，裝備全部上繳，人已經離開了。”瑪麗亞頓了頓，補充道，“你的人……非常專業，現在所有關鍵崗位都被接管，安保係統也在全麵升級。”
“很好。”李琟微微頷首，似乎對這個結果理所當然。
“現在，安保問題暫時解決了，內部的膿瘡，也該開始清理了。”
“瑪麗亞，我要知道詹金斯到底留下了多少爛攤子，每一分錢的去向，都必須查清楚。”
“同時，穩定研發部門，確保‘普羅米修斯’項目的所有核心數據絕對安全，安撫好那些關鍵的研究員。”
“我知道這需要時間，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初步的審計報告，以及公司目前最真實的財務狀況評估。”
瑪麗亞看著眼前的年輕人，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點頭應道：“我明白了，伊森，我現在就去安排。”
她轉身離開，辦公室裡重歸寂靜。
李琟拿起內部通訊器。
“阿爾法。”
“老板。”阿爾法的聲音迅速傳來。
“人員部署情況。”
“報告，九十三人就位，c完成內外圍布防，swat戰備待命，工程師接管安保通訊，後勤清點物資，情報組進駐數據中心，監控網絡啟動。武裝押運車在地下三層待命。”
“很好，保持最高警戒等級，任何異常，立刻彙報。”
“明白。”
通訊切斷。
次日。
陽光刺眼。
李琟辦公室的大門響起一陣敲門聲。
瑪麗亞走了進來。
她看起來一夜未眠，眼下帶著淡淡的黑眼圈，手裡捧著厚厚一疊文件。
“伊森。”她將文件放在李琟麵前，聲音帶著一絲疲憊，但更多的是一種沉重。
“初步審計結果出來了，情況……比我們想象的還要嚴峻。”她的臉色再次變得凝重，聲音低沉。
“詹金斯簡直是在係統性地掏空公司！”
“高價采購的精密儀器是二手翻新貨！天價維護合同！回扣鏈條觸目驚心！”
“更致命的是，為了掩蓋資金黑洞，他大幅削減了多個核心項目的後期投入！”
“rx7隻是冰山一角！還有至少三個項目存在同樣問題！一旦曝光，將麵臨天文數字的訴訟和罰款！聲譽徹底崩塌！”
瑪麗亞的聲音帶著壓抑的憤怒。
她停頓了一下，聲音艱澀。
“伊森，現在就是一個空殼子，賬麵上的流動資金，刨除必須支付的員工工資、供應商欠款和即將到期的短期債務……幾乎為零。”
“我們正在以每天超過五十萬美元的速度失血。”
“如果不立刻注入大筆資金……最多兩個月，製藥就會因為現金流斷裂而被迫申請破產保護。”
辦公室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空調係統發出微弱的嗡鳴。
窗外的陽光燦爛，將繁華的都市染上一層金色。
室內，卻仿佛籠罩著一層冰冷的陰影。
破產。
這個詞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瑪麗亞心頭。
她看向李琟，後者依舊平靜，但眸色深沉了幾分。
“但是……”瑪麗亞深吸一口氣，強行振作精神，語氣十分激動。
“有一個巨大的轉機！”
她將另一份文件推到李琟麵前，封麵代號醒目：
【普羅米修斯】
瑪麗亞聲音激動得發顫，“普羅米修斯項目…取得了突破性進展！就在昨晚，歐洲臨床試驗點傳來最新數據！”
“第三期臨床試驗數據顯示，普羅米修斯對於多種實體腫瘤，特彆是胰腺癌、肝癌和部分耐藥性肺癌，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靶向殺傷效果！有效率超過百分之七十五！並且副作用遠低於現有的化療和靶向藥物！”
“這是一種全新的作用機製！它不僅僅是抑製腫瘤生長，甚至在部分病例中觀察到了腫瘤組織的顯著縮小甚至完全消退！”
“伊森，這不是改良，這是革命！一旦成功上市，它將徹底改變癌症治療的格局！市場價值……無法估量！”
瑪麗亞越說越激動，臉上泛起了興奮的紅暈。
這是她和李琟父親畢生的心血！是製藥真正的核心價值所在！
“詹金斯那個蠢貨！他根本不懂普羅米修斯的真正潛力！他隻想著撈錢，挪用資金，差點毀了這個項目！”
“幸好……幸好核心團隊還在，關鍵數據也保住了！”
李琟的目光落在報告上，手指輕輕拂過那一行行數據。
父母的遺誌。
這才是他們留下的，最寶貴的遺產。
也是敵人真正覬覦的東西。
“項目到哪一步了？”李琟問，聲音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瑪麗亞迅速回答，“第三期臨床試驗已經接近尾聲，數據非常樂觀，下一步就是整理全部資料，向fda（美國食品藥品監督管理局）提交新藥上市申請。”
“這個過程需要時間，也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持，後續的生產線建設、市場推廣……每一個環節都是錢。”
“我們等不了那麼久。”李琟打斷了她，“公司撐不到那個時候。”
瑪麗亞臉上的興奮冷卻了幾分，重新被嚴峻的現實籠罩。
“是的……所以，我建議……”她看著李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們必須立刻利用普羅米修斯現有的突破性數據，去尋求外部融資！”
“特彆是銀行貸款！”
“普羅米修斯的潛力是顯而易見的！任何有眼光的金融機構，看到這份臨床報告，都會明白它意味著什麼！”
“隻要我們能提供足夠有說服力的數據和一份可行的商業計劃，我相信，一定能說服銀行，給我們提供一筆緊急貸款！幫助公司渡過眼前的難關！”
“這筆錢，不僅能解決我們的燃眉之急，還能加速普羅米修斯的上市進程！”
李琟沉默了幾秒鐘。
他在快速權衡。
銀行貸款？這確實是目前最快、最直接獲取大筆資金的方式。
普羅米修斯的數據，無疑是最好的敲門磚。
但他隱隱覺得，事情恐怕不會那麼順利。
斯特恩和黑石資本，會眼睜睜看著他利用普羅米修斯翻盤嗎？
他們會不會在背後使絆子？向銀行施壓？
不過，現在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他需要錢，立刻，馬上。
“好。”李琟做出了決定，乾脆利落。
“瑪麗亞，這件事交給你負責。”
“立刻組建一個專門的談判團隊，抽調公司裡最頂尖的財務專家、法律顧問，還有熟悉普羅米修斯項目的核心研發人員。”
“整理一份最詳儘、最有說服力的項目報告和融資計劃書。”
“目標：儘快從各大銀行獲得至少兩億美元的低息貸款。”
“是，伊森先生！”她挺直脊背，眼神堅定，“我立刻去辦！”
她拿起普羅米修斯的報告，轉身快步離開，仿佛重回當年和李琟父母並肩作戰的激情歲月。
辦公室再次安靜。
李琟看著窗外，資金的缺口暫時可以用普羅米修斯去填補，但來自斯特恩和黑石資本的壓力，以及那個未知的“灰色異常”，才是懸在他頭頂真正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兩億貸款，隻是第一步。
他緩緩閉上眼，意識沉入腦海。
係統界麵，【異常初探（灰色）】的任務，依舊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