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杉磯，控股集團總部，一間位於大廈高層的會客室內。
佐婭與阿列克謝端坐在一側，麵前是精致的骨瓷茶具，嫋嫋熱氣升騰。
艾米麗帶他們進來後，便悄然退下，隻留下兩人心中難以平複的波瀾。
過去數日，控股精心安排的洛杉磯科技體驗之旅，徹底顛覆了他們對這家公司的認知。
osslife的無所不在，啟明義體帶來的生命奇跡，以及那背後若隱若現的，對整座城市乃至社會生活方式的無形掌控。
這一切，讓他們對即將到來的正式會談，既敬畏又滿是疑慮。
會客室的門無聲打開。
瑪麗亞走了進來，步伐優雅，氣場卻不容忽視。
“龐琴科娃女士，彼得羅夫先生。”
瑪麗亞的聲音清冷而悅耳，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
“讓兩位久等了。”
她沒有落座，而是緩步走到落地窗前，目光投向遠方鱗次櫛比的建築群。
佐婭和阿列克謝交換了一個眼神，心中都清楚，真正的較量，現在才開始。
“關於貴方提出的技術合作意向，我已向我們的董事長李先生詳細彙報了。”
瑪麗亞轉過身，目光落在兩人身上。
“李先生對和俄國朋友的合作，態度積極且開放。”
聽到這句話，佐婭和阿列克謝心中都不由自主的鬆了一口氣，儘管他們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董事長認為，控股與俄國在新能源、人工智能以及生物工程等領域，合作空間廣闊。”
“我們原則上同意與貴國開展深入的技術交流。”
她微微停頓，似乎在給兩人消化的時間。
“甚至，我們可以考慮向貴方出售部分閹割版的泰坦係列電池生產線，以及osslife民用版的部分核心源代碼授權。”
佐婭的心跳猛的漏了一拍。
泰坦電池生產線！osslife源代碼！
這兩項技術，任何一項流入俄國，都將對其相關產業產生顛覆性的影響。
阿列克謝的呼吸也變得有些急促，他緊緊盯著瑪麗亞，等待著下文。
“另外，關於啟明係列智能義體，我們也可以開放部分基礎型號的控製技術與製造工藝。”
瑪麗亞繼續說道，語氣平靜的仿佛在談論一筆普通的生意。
佐婭努力平複著內心的激動，她知道，如此豐厚的條件，必然伴隨著同樣驚人的代價。
“如果合作達成，李先生希望，龐琴科娃女士和彼得羅夫先生，你們能成為俄方在此次合作中的關鍵技術聯絡人。”
瑪麗亞的目光掃過兩人，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審視。
這既是肯定，也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要促成這項意義深遠的合作，控股，或者說，李先生，也有一些小小的要求。”
瑪麗亞終於說到了重點。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
“第一，我們希望俄國方麵提供貴國境內所有已知及曆史上記載過的，關於特殊地質活動區域的完整資料。”
“這包括地質異常、能量異常、磁場異常等所有官方存檔——當然，不止這些。”
佐婭的眉頭微微皺起。
特殊地質活動區域？這範圍太廣了，而且很多資料都屬於國家最高機密。
“第二，”瑪麗亞沒有理會佐婭的反應，繼續說道。
“我們還需要貴國所有關於民間異常現象傳說的彙編資料。”
“無論是官方記錄的未解事件，還是流傳於民間的神怪傳說、靈異目擊、無法解釋的失蹤或災難，隻要有文字或口述記錄，我們都需要最原始、最完整的版本。”
阿列克謝的臉色變得有些凝重。
控股要這些東西做什麼？研究民俗學嗎？
這聽起來荒謬，卻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瑪麗亞的語氣加重了幾分。
“我們希望俄國政府允許控股派遣一支地質與民俗聯合科考隊，進入俄國境內，對我們感興趣的上述區域，展開為期至少五年、不受任何限製的科學考察。”
“科考隊的規模、裝備、人員構成，以及考察的具體地點和方式，將由控股全權決定。”
佐婭的瞳孔猛的一縮。
不受限製的科學考察！
這幾乎等同於允許一支外國的，帶有未知目的的隊伍，在俄國廣袤的領土上自由行動。
這已經超出了商業合作的範圍。
“科考隊在俄國境內的安全，將由控股自行負責。”
瑪麗亞補充了一句，仿佛在強調他們有足夠的能力應對任何潛在的麻煩。
“而且，為保障科考工作順利、科研數據安全，我們還需要在俄國境內建立至少三個由控股獨立運營管理、配備完善生活與科研設施的永久性基地。”
“基地的選址，也將由我們根據考察需求決定。”
當永久性基地這個詞從瑪麗亞口中吐出時，佐婭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哪裡是合作，這分明是赤裸裸的索取！
以令人垂涎的技術為誘餌，換取對俄國腹地最深層秘密的探查權，甚至還要建立不受控製的據點。
那個李先生，他的胃口未免也太大了！
“奧爾蒂斯總裁，”佐婭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
“您提出的這些條件，恕我直言，已經遠遠超出了正常商業合作的範圍。”
“很多內容，都涉及到我國的國家主權與核心安全利益。”
瑪麗亞微微一笑，笑容中帶著一絲了然。
“龐琴科娃女士，李先生相信，真正的合作，必然基於對等的價值交換。”
“我們提供的技術，其戰略價值，想必兩位心中有數。”
“而我們想要的，不過是一些沉睡的資料，和一片能做科學研究的土地。”
“李先生始終認為，知識和真理，是屬於全人類的財富。”
她的話語輕描淡寫，卻透著一股強勢。
阿列克謝沉默著，他的軍人直覺告訴他，這件事的背後，遠比表麵看起來複雜。
控股，或者說那個神秘的李先生，他們真正圖謀的，絕不僅僅是地質數據和民間傳說那麼簡單。
“這些條件，我會如實向莫斯科彙報。”佐婭最終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但最終的決定權，不在我這裡。”
“我們理解。”瑪麗亞點了點頭，似乎對此早有預料。
“李先生期待著俄國朋友的積極回應。”
“畢竟，機會不會永遠存在。”
最後這句話，如同一記重錘，輕輕敲在佐婭和阿列克謝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