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季的長安街道，梧桐樹葉褪去蒼綠，薛睿一遍欣賞街景，一邊隨口應付著楊興的問題。
“你不是和慕雪住一起了嗎？讓我跑這麼遠。”
“昨晚在學校住的。”薛睿隨口應道，心想消息夠靈通的。
“林若曦同學呢？”楊興繼續追問。
“搬出去了，她現在是我的合作夥伴。”薛睿覺得楊興在套話，乾脆拿起手機假裝很忙的樣子。
左翻右翻，薛睿給林若曦打了個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才被接通，薛睿聽到林若曦呼吸頻率有些快，像是著急忙慌的在找手機。
“林總，你在乾什麼呢？”薛睿樂和和問道。
“沒…沒乾什麼。”
電話另一頭，林若曦聲音支支吾吾的，她縮著脖子在門口看了一圈，確認薛睿沒有來，急忙偷偷摸摸把掃把放回原位。
薛睿歎了口氣：“彆收拾辦公室了，等人齊了再乾，你是領導，怎麼能乾這種活？”
“唔，知道了。”林若曦很是心虛，薛睿總能猜到她在乾什麼……
接下來的十分鐘，林若曦戴著耳機，耳機裡傳來輕微的風燥聲，她知道那是薛睿的呼吸，即便沒話可說她也不想掛電話，薛睿也不掛的話那就更好了，想到這裡，她眼角彎彎的笑了起來。
辦公室門前，幾個背著雙肩包的年輕人看的眼睛發直。
在他們眼中，有個花季少女坐在辦公桌上，短裙下是一條覆蓋著啞光黑絲的大長腿，腳尖上勾著一隻漆皮高跟鞋一晃一晃的，烈焰般的紅唇微微揚起，讓人難以移開眼睛。
李瑞豪從發現自己隔壁門口站著幾個年輕人，他走過去輕咳一聲：“你們鬼鬼祟祟乾什麼呢？”
說罷，眼睛沒忍住往林若曦身上看了一眼，又迅速挪開。
他很清楚林若曦是誰，他的第二個老板娘！
薛睿把倉庫附近的聯排房子也租了下來，當做林若曦的辦公室，和他的辦公地點就隔著一堵牆。
不得不說薛睿眼光是真好啊，這麼清純的人兒又這麼會穿搭……
眾人回過神來，走到門前交流起來。
“你也是來若曦科技的？”
“對，我以為我走錯路了，好像就是這裡。”
一人在四周看了看，隻看到一個小牌子上寫著“若曦科技”的名字，而且還沒掛上去。
“我以為是家大公司來著，是不是不靠譜啊……”
“這不至於，我沒入職就收到了兩百塊路費。”一人反駁道，他麵試回去和同學打探了一圈，沒聽說哪家公司沒入職就給錢的。
至少，他覺得不應該過快下定結論。
“我覺得裡麵那個美女像麵試官。”其中一人小聲說道。
“有點眼熟，但風格差太多了，我都不敢搭話。”
就在幾人嘀嘀咕咕討論的時候，一輛邁巴赫停在了他們麵前，與此同時一陣輕快的高跟鞋聲音傳來，他們偷看半天的美女也跑了出來。
眾人眼露豔羨之色，豪車確實是美女的歸宿……
還不等楊興下車，林若曦趴在車床上，歪著腦袋在車裡看了看，發現薛睿在裡麵後，她笑著拉開車門，伸手護在薛睿頭頂。
薛睿走下來摸了摸林若曦的腦袋。
突然，他察覺到一股刺人的視線，好像來自主駕駛？
“林總，你頭發上粘東西了。”薛睿急忙把手挪開，生怕楊興發現點什麼。
林若曦摸了摸腦袋，沒發現有什麼臟東西，她伸手想要挽住薛睿的手臂，卻發現薛睿往前走了一步，她什麼都沒摸到……
而後，她猛的反應過來，回過頭和楊興揮揮手：“楊叔叔好。”
“你好。”楊興一臉納悶，他毫不避諱的拿出手機，給林若曦和薛睿拍了張照片。
薛睿看的眼角一抽，楊興準備告狀？
但他不擔心，因為顧慕雪非常護短……
直到楊興離開後，薛睿才慢慢悠悠的走到來入職的員工麵前，大概有七八個人，有些是本科生，有的是研究生。
不過這些人倒也有相同點，那就是幾乎每個人都背著黑色雙肩包，身上有股大學生特有的氣質——過分的謙虛和禮貌。
“進來提交一下入職信息，以後這裡就是辦公地點了。”薛睿揮揮示意眾人進去。
一群人你看我我看你，用眼神短暫交流後跟了上去。
他們心頭滿是疑惑，這小破公司是怎麼買得起邁巴赫的？
“真是該省省該花花，每一分錢都用在了刀把上。”一人低聲歎氣道，他突然覺得這公司沒有未來。
……
薛睿沒聽清這些人在嘀咕什麼，但八成不是什麼好話。
因為哪個大學生沒做過白日夢呢？幻想著一畢業就就進大公司，西裝革履手持咖啡，標準的城市精英白領。
他拍了拍手對眾人說道：“我們是一家初創公司，你們都是我精挑細選出來的好苗子……”
雖然之前他和林若曦說這群人是用不上的衛生紙，但薛睿覺得能做完林若曦題目的人，在同齡人裡絕對算得上優秀，現在的誇獎也算不上多虛。
“我來這裡就說兩件事。”
林若曦豎起耳朵認真聆聽，表情十分認真，然而他發現薛睿把他推到了眾人麵前。
“第一，這是你們的老板林若曦。”薛睿笑道，公司名字就是林若曦的名字，這點他不必過多解釋，林若曦的重要程度不言而喻。
“第二，入職後可以預支一個月的工資，方便你們過渡一下。”
這幫人都是剛走出校園的大學生，缺錢的地方很多，透支一點也沒什麼。
薛睿說完後等了許久，這群人居然沒動彈，他從一人手中接過簡曆翻了翻：“王國慶，你有意見嗎？”
“沒……”王國慶咽了口口水。
沒聽過這樣的公司啊，他還以為要訓很久的話，他都偷摸找了個桌子靠上去準備打持久戰，結果屁股還沒捂熱就結束了？
重點是工資開的不低，待遇還這麼好……
“沒意見就簽勞動合同。”薛睿說完往門外走去，他看到有人往門口放了兩個花籃。
突然，門外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鞭炮聲，他下意識皺起眉頭。
與此同時，他的耳朵被一雙柔軟的小手覆蓋，耳邊的鞭炮聲不再那麼刺耳。
薛睿心頭一暖，小丫頭還是這麼貼心。
可是林若曦自己的耳朵呢？
他轉了個身，回過頭捂住林若曦的耳朵，順手用掌心把小丫頭的笑臉擠的變形，紅潤的嘴唇嘟成了“o”形。
很快，鞭炮聲結束，門前露出一張熟悉的麵孔。
“老板，開業怎麼能不放鞭炮呢？”李瑞豪笑著衝林若曦點點頭：“老板娘好，花籃我給您放門口了。”
林若曦衝李瑞豪點點頭，脆生生回道：“唔，謝謝你。”
“老板，您有東西在我這裡。”李瑞豪低聲說道。
“知道了，你先出去等我。”薛睿擺擺手。
等到眾人簽完合同按完手印，薛睿拍拍手說道：“自己挑個喜歡的位置收拾工位，順帶把地掃了。”
眾人愣了一下，他們上班第一天的任務是大掃除？
“有意見？”薛睿笑著問道。
王國慶覺得自己老板很年輕，也沒太多架子，他鼓起勇氣說道：“我們都是大學生，咱公司不能雇個保潔嗎？”
薛睿表情不變：“讓你掃就掃，哪來這麼多話。”
“可是……這。”
薛睿搖搖頭，對王國慶伸出手說道：“我忘記你是大學生了，來，掃把給我，我教你怎麼掃。”
男孩被薛睿一句話懟的滿臉通紅，他轉過身開始清掃地麵：“我會掃。”
“電腦在那堆箱子裡，誰會裝的裝一下，今天任務是收拾辦公室，明天等你們林總安排。”薛睿說完拉著林若曦走了出去。
兩人坐在門前，林若曦摸著李瑞豪送來的花籃，又把注意力放在背後，聽著辦公室內的交流聲。
“這都什麼事……”
“彆說了，工資也不少開。”
“臥槽，這裡有一堆泰坦顯卡！”
“真的假的？”
“我收回之前那句話，咱老板是把錢花在刀刃上的。”
薛睿拍拍林若曦的腦袋：“你看，有些活你要是乾了，他們的磨合速度會慢很多，集體勞動就是方法之一，你要當的是管理者，不是保姆。”
林若曦輕輕點頭：“唔，你管著我，我都聽你的。”
“真乖，我去李瑞豪那邊看一眼，你沒事的時候也可以使喚他。”薛睿說完起身去了隔壁。
薛睿走進李瑞豪辦公室，往門外看了一眼後默默關上房門。
“東西呢？”薛睿問道。
李瑞豪把兩個包裹好的獎杯遞過去，上麵刻著萬能校園的 lo，還有“最美校花”，底下是林若曦和顧慕雪的名字。
像這樣的獎杯，他前幾天剛送出去一大堆，每個獎杯上都刻了名字。
“老板，您這招太高明了。”李瑞豪一臉佩服。
“哦？你說說。”
“這批發的獎杯根本不值錢，但是刻上專屬的名字就是另一回事了，收到禮物的人會格外珍惜，萬能校園用的人越多，她們手裡的獎杯含金量會越高。”
“嗯，你理解的很到位。”薛睿滿意點點頭。
人嘛，會下意識維護自己已經擁有的東西，哪怕那個東西並沒有什麼含金量。
漂亮女孩往往是社交裡的核心人群，用小禮物加上虛榮心滿足的誘惑，在校園a的活躍程度會越來越高，從而吸引更多的男學生，形成良性循環。
至於長得不那麼漂亮的女孩子發自拍照，偶爾也會有機器人上去誇兩句：【同學真漂亮。】
真假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都喜歡聽，而且不會傷害任何一個人。
薛睿確認這兩個獎杯沒有瑕疵後，自語道：“我這兩個獎杯含金量可是極高的。”
“那是那是，我給兩位老板娘買了玫瑰花，在冰箱裡放著，待會我給您裝上。”李瑞豪笑著說道。
薛睿滿意點點頭，李瑞豪辦事確實讓人很舒服，這也是他重用李瑞豪的原因。
“你沒給你女朋友準備一個？”薛睿笑著問道。
突然，李瑞豪辦公室房門被砸響，伴隨著女人憤怒的聲音：“我知道你在裡麵，你開門！”
“怎麼回事？”薛睿嚇得差點跳起來，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李瑞豪尷尬撓了撓頭，咬咬牙打開房門，對門外的人說道：“小敏，我老板在這裡呢。”
“我不管，你跟我解釋清楚，你最近到底怎麼了，每天都回來那麼晚？”梁敏聲音帶著一絲哭腔。
“是工作忙，彆無理取鬨了，今天我一定早點回去。”李瑞豪低聲解釋著。
“小李，你讓梁敏進來說，在門口吵算怎麼回事？”
薛睿見過梁敏幾麵，說不上多漂亮，但有一種溫婉的氣質，一看就是顧家的類型，他之前和顧慕雪冷戰的時候，托對方在學校照顧過小妮子。
其實，薛睿想吃個瓜解解渴，自己已經從修羅場裡脫身了，看李瑞豪頭疼也是一種樂趣啊。
於是，偌大的辦公室內，三人一人坐了一個方位，宛如開會一般，薛睿天然成了調解人的角色。
“女士優先，梁敏你先說。”薛睿做了個請的手勢。
梁敏指著李瑞豪說道：“他最近對我的態度很敷衍。”
薛睿略微思考片刻：“你們在一起幾年了？”
“高一就在一起了，現在六七年了，他以前很在乎我的感受，連大姨媽的日子都算的分毫不差，可現在……”梁敏眼中滿是追憶之色。
李瑞豪無奈的攤攤手：“我工作後沒時間陪你，是我的不是……”
“從校園到社會就是這樣的，而且你們在一起都七年了，七年之癢聽過沒？要互相包容一些。”薛睿突然覺得自己錯怪了李瑞豪，有些女孩就是天生敏感。
這不，梁敏名字裡都帶個敏。
“他總是和我對著乾，我說了襪子不能放床上，他就是不聽我的，我覺得他變了。”梁敏抱怨道。
薛睿聽的眉頭直跳，這些家長裡短的或許就是大部分夫妻的日常吧？
不過他有林若曦，小丫頭從來不會抱怨他，隻會跟在後頭默默收拾好一切。
薛睿搖搖頭：“這就是相處模式的問題了，男人像狗，你得用訓狗的方式相處，比如讓他每次都放在固定的位置，他習慣了就好，沒必要為這種小事吵架。”
“小敏，你最近學習壓力太大了。”李瑞豪柔聲說道。
梁敏死死盯著李瑞豪，眼中滿是失望，她喃喃道：“有時候，第六感真的很準。”
“比如呢？”薛睿問道。
“比如我前兩天夢見他出軌了。”
“額…然後呢？”薛睿突然覺得氣氛變了。
“然後我偷偷查了他手機，他背著我加了我閨蜜的微信，兩人的聊天記錄一片空白，交易賬單裡有一筆520塊的轉賬。”
薛睿：“……”
“借錢？你說借多少不好，偏偏是520塊？我都暗示他好幾天了，他一點都感覺不出來嗎？”
“李瑞豪，你說話啊！”
李瑞豪眼神閃躲，鬢角一枚豆大的汗珠滑落，發絲都粘連在了一起……
“薛總，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