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主公胸有成竹。”靖雲生含笑稱讚。
“靖先生認為，考慮到最壞的情況，以琅琊目前的兵力，在斷絕外界支持的情況下，麵對匈奴三十萬大軍，能夠堅持多久？”
靖雲生沉思片刻，直言不諱。
“琅琊今年也難得豐收，前陣子又有東海郡送去足夠的軍糧，至少可供全郡軍民一年用度。秦將軍堅定貫徹主公的政策，本身行事謹慎，可以服眾，即使匈奴人不計代價攻城，死守半年也不在話下。”
梁蕭點頭道：“不用死守半年，隻要他能堅持到來年開春，河麵解凍，一切難題便可迎刃而解。”
靖雲生看著地圖，若有所悟。
“那眼下我軍有必要作勢防備西秦，在威懾西秦的同時，可以麻痹匈奴人，讓他們誤以為主公暫時無力支援琅琊。”
“正有此意！”梁蕭微微一笑，奮筆疾書，招來傳令官。
“傳令三軍：明日西進五十裡，安營紮寨！”
翌日清晨，在梁蕭的帶領下，應天郡大軍出動，於日落之前往西行進了五十裡，選擇險要之地安營紮寨。
梁蕭又親自駐守此地，每日督訓。
與此同時，江南的雲家也收到來自江北的急報。
“稟報衛將軍：西秦皇帝往南境增兵，規模龐大，數量不明！”
衛將軍雲修急問道：“敵軍主帥是誰？”
“西秦武安君，拓跋梁！”
親衛話音剛落，大堂內眾人頓時緊張了起來。
“莫非我們已經激怒了西秦？”
雲修咬牙道：“覆巢之下無完卵！我軍並未過江作戰，他們若敢南下，我國也可以名正言順出兵反擊！武君以琅琊牽製匈奴，再率眾襲擾西秦各郡，未嘗不可！隻要徐州挺過危機，未來若是雲家有難，相信武君不會袖手旁觀！”
雲家長老們無不苦笑。
徐州才多少兵力？西秦又是多少兵力？
讓梁蕭出兵襲擾，那不是以卵擊石麼？
但如今雲家已經作出表態，顯然沒有回頭路了。
至於未來梁蕭支援雲家，他們根本不抱希望，畢竟徐州地處要衝，自身難保。
雲修將眾人的反應儘收眼底，不複多言。
他願意相信雲恪的判斷。
梁蕭非但無懼匈奴入侵，更有心收複燕雲之地……
再聯想到先前梁蕭全殲敵軍精騎過萬，卻沒有讓敵軍走漏一兵一卒，多年的從軍經驗，讓他隱約猜到了原因。
徐州武君膽敢公然搶親，一定有他的底氣！
眼看天下將亂，雲家掌握兵權，忠於現任武帝，被京中門閥視為眼中釘肉中刺，絕無可能獨善其身，不如放手一搏。
若是失敗，大不了逃進巴蜀或者西南！
若是梁蕭真的收複燕雲，那天下大勢一定會迎來前所未有的劇變，形成百年未有之變局！
西秦武安君拓跋梁，真實身份為梁蕭的長兄梁拓，因為與梁蕭的關係，選擇避嫌，沒有參與屯兵山陽郡，而是在江北一帶屯兵，威懾雲家。
而在沛郡，白糖和海鹽正源源不絕運往西秦各郡，以山陽郡居多。
即使形勢緊張，徐州仍是沒有放棄與西秦做生意的機會，但交易方式改為先收錢再供貨。
為了麻痹徐州軍隊，拓跋穹沒有反對此事，隻是將每筆交易量減小到一萬兩白銀，分成多隊交易，以便隨時止損。
戰端一開，雙方便是敵對，商路當然要徹底斷絕。
這十個月以來，西秦給徐州輸送了大量的非軍需資源：禽畜，棉花，紫杉木，造紙材料……
在最無缺的堅持下，紫杉木首先被禁止外售，緊接著便是減少棉花的外售，但獨孤家、宇文氏仍在向沛郡出售高價棉花，賺取遠高於國內的利潤……
慕容氏雙雄屯兵山陽郡以西，率先收到東線消息，兄弟二人怒不可遏，立即派人回報京城。
數日之後，拓跋穹也收到了梁蕭遷移軍營的消息。
拓跋穹急召一眾心腹商議。
“梁蕭這是何意？朕能理解他想提防我國襲擊，但北邊大敵當前，他卻是一副隨時反攻西秦的態勢，難道欺我西秦無人？”
其餘眾人紛紛道：“陛下不能一味忍讓！”
最無缺卻是皺緊眉頭，陷入沉思。
“丞相可有高見？”拓跋穹忍不住問。
最無缺這才提醒道：“梁蕭在自己國境之中調兵，倒也無可厚非，按理，我國不能對異國將領指手畫腳。但此舉頗有些得寸進尺，不如派長安公主出使徐州……”
拓跋穹見他麵露難色，心領神會，遣散眾人，獨留最無缺討論。
“丞相，萬一他再找借口扣留倩影，可如何是好？此人雖是英雄豪傑，絕世武君，但朕看得出來，他未必不能厚顏無恥……”
最無缺安慰道：“我國正與他通商，他怎麼可能放著幾十上百萬兩銀子的錢不賺，去扣留公主？再者，匈奴人就算集結軍隊兵臨城下，也至少要等一個月以後，梁蕭不可能不知輕重。”
拓跋穹一想也對，總算下定決心，招來拓跋倩影。
禦書房內，拓跋倩影接過最無缺送來的錦囊，一臉凝重。
“倩影，你到了梁蕭的軍營之後，依照丞相的錦囊行事，務必把梁蕭的動向了解清楚。無論如何，我國不能直麵徐州主力，為匈奴人做了嫁衣，賠了錢糧又損兵折將！”
拓跋倩影目光一動，乖巧答應，心中卻有些緊張。
自他成親之後，一彆數月不見，他已公然搶親，並激起匈奴同仇敵愾，還能否保持往日的意氣風發？
京城。
司馬嘯雲被釋放之後，回到司馬家。
太傅司馬延年看著司馬嘯雲兩頰的傷疤，當場暴怒。
“欺人太甚！”
“我兒不過是參與護送和親，他梁蕭竟敢如此痛下毒手！”
“小弟受苦了！匈奴南下，西秦蠢蠢欲動，徐州注定淪陷，梁蕭命不久矣，大哥早晚為你報仇！”司馬淩雲也是怒氣衝天，連聲安慰。
司徒落月則是滿懷期待，隻等梁蕭兵敗身死的消息送達京城。
與此同時，二皇子梁栻正在自己家中，心急如焚，看向一旁的道人。
“老師，天和教當真要乾一番大事，助我登基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