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間。
一層一層的鬼域。
莊博世一路上看到了在血海裡浮沉的墳土堆。
一座黃金的老人雕像。
把刀山幾乎切開兩半的無頭高大男屍。
在無數鏡子之中，豎起了無數扇門，死死壓製鏡子靈異的長袍老人。
占據了一層地獄的提著菜籃子的厲鬼婆婆。
重新變成了木偶人的高大女性。
以及孤獨地死在了巫毒地獄的中藥老人。
還有一個，一個人蕩平了十四層到十七層所有厲鬼的古宅老人。
張洞。
七老，儘沒。
沒有時間悲傷，他們已經來到了地獄十七層的儘頭處。
一扇巨大的門扉前。
莊博世突然問道：“我有一個問題，他為什麼不出來？”
“天道都徹底破碎了，還有什麼能夠限製它嗎？”
“它沉睡了。”楊戩道。
“而且，世界上，隻有十八層地獄獨立於時間線，因為那裡是它自己的力量之源。”
“如果離開之後，它便會墮入輪回。”
莊博世有些意外：“它居然畏懼自己身上掉下來的厲鬼？”
“有些問題，你見到它就會有了答案。”楊戩說了一句，便邁入了門扉。
地獄十八層。
並沒有多麼恐怖的厲鬼。
甚至沒有一隻厲鬼。
一片漆黑的廣場，一座隱藏在迷霧中的殿堂。
鄭吒、趙櫻空身上紮著巨大的釘子，被懸於高空，淅瀝瀝的鮮血不斷流淌下來。
而七老的身影早已不見。
雖然早有準備，但莊博世還是不免心靈劇震。
“鄭吒！”
“櫻空！”
莊博世上前一步，卻被楊戩拉住了手臂。
楊戩微微搖頭，看向那座陰森的殿堂。
霧氣漸漸退去，露出了上麵的字。
閻羅殿。
“閻羅王！”
莊博世厲喝：“出來！”
“果然不出所料，主神的輪回者，無論失敗了多少次，都不會放棄。”
“一群被利益蠱惑之輩。”
一個宏大的聲音響起，震得人耳鼓生疼。
莊博世往前一步：“你就是閻羅王？”
“沒錯，我乃陰間地府的管理者，十殿閻羅之一。”
閻羅殿之中，一個身形瘦削的男人走了出來。
“閻隻是我的筆名，閻羅王也隻是我的官名。”
“你們可以叫我，摩羅。”
他一臉平靜地自我介紹。
沒有鬼氣滔天，也沒有血海鋪路，沒有萬鬼痛哭。
看上去他就是一個平凡的人，但又透著一股不平凡的氣息，莊博世能感覺到，他是一個聖人，一個仙人。
“不管你叫什麼，你就是一切的幕後黑手吧！”莊博世提起了十二分警惕。
“這樣的對話，已經發生了第二次了吧。”摩羅淡淡道。
“上次是你的隊友，一人殺進了我的宮殿。”
摩羅平靜地道：“那叫作鄭吒的凡人，那種力量”
他停頓了片刻。
“令人恐懼的力量。”
“但鄭吒還不是他。”
“古馬上要回來了。”莊博世刻意道。
聽到古的名字，摩羅平靜無波的麵色有了波瀾。
摩羅緩緩道：“古，真是許久沒有聽到的名字啊，你們這些凡人，真是不知道自己嘴中的是多麼恐怖的存在。”
“不用詐我，我早在上幾個輪回，就明白了你們的底細。”
“我對你們的了解，比你們自身還要深。”
摩羅看向邊上一言不發的楊戩：“無非是依賴他重啟了輪回而已。”
“這是第七次了。”
“這也是第二次你們闖到了這裡。”
“這種時間回溯，不可能影響到一位高聖，不是嗎。”
摩羅平靜道。
“高聖？”
莊博世直言道：“摩羅，你是洪荒天庭的聖人吧。”
摩羅頗為意外：“你在主神的輪回者之中，也算是頗有見識的凡人了，居然知道洪荒天庭，大部分輪回者就是井底之蛙，根本不了解多元宇宙有多大，也不了解洪荒天庭就是主神的創造者。”
吹牛逼不怕閃了舌頭！
洪荒天庭之中能跟主神扯上關係的，隻有那幾個大佬。
摩羅緩緩道：“我居於此方世界已有數千年，像你們這樣自稱為輪回小隊的，我見過不下於四支。”
“西海、印州、東海，但都是一些自命不凡的凡人，兩支團滅，一隻僅餘三個人逃回了主神空間。”
摩羅頓了一頓：“你們是第四支來到這裡的輪回小隊，也是最強的一支。”
“也是唯一闖到陰間十八層鬼域的輪回小隊。”
“那些厲鬼，的確奈何不了你們。”
“那我應該很榮幸。”莊博世沉聲道。
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光芒閃過，莊博世已然悍然發動了魔動炮。
剛才一直在廢話，就是在凝聚魔動炮！
但是，一麵鏡子瞬間出現在摩羅的身前。
將那一發威力巨大的魔動炮悍然反射了回去。
莊博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自己發出的攻擊擊中。
下一刻，時間倒流，莊博世重新恢複了過來。
“留點力，我自己的招式不會傷到我。”莊博世對楊戩道。
“現在的凡人，怎麼連一點耐心也沒有。”摩羅伸出乾枯的手指。
“一言不合就動手，你們到底想乾什麼？”
“你難道信了你身邊那個傀儡的話？”摩羅蹙眉道。
“還是說你為了這個世界那些連人都算不上的東西，要與我為敵？”
“這個世界，就是我的一處實驗場而已。”
楊戩冷笑一聲：“把我們當成是實驗品。”
“難道不是你打碎了根源之後，造成了人類靈魂衰退嗎！”
莊博世開口道：“把人類當成是實驗品，這就是你的聖道嗎！”
“非也。”摩羅搖了搖頭。
“那些移動的肉塊算不上什麼實驗品，隻是為實驗品準備的飼料蟲而已。一些天生三魂不全的人，怎麼能夠成為我們的試驗品？”
“你”
楊戩冰冷的內心湧起一股怒意，這不是本身的憤怒，而是這個世界賦予他的憤怒。
“哼。”摩羅輕哼一聲。
一隻泥土巨足猛地踏在了楊戩身上。
楊戩身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可是不論怎麼重啟，他都無法逃脫巨足的壓製。
“哢嚓”一聲，楊戩被壓得幾乎陷入了地麵。
“聒噪，明明是一個寄生蟲而已，還在這裡大放厥詞。”摩羅將目光轉向了莊博世身上。
此時此刻，閻羅殿前隻剩下莊博世一人還在對峙。
莊博世目光沒有離開過摩羅：“你到底想乾什麼？”
“這不是很簡單嗎？”摩羅平靜地道。
“我尊伏羲為師，數千年前自洪荒天庭而來，遊曆星海橫渡多元，剛好在這裡發現了一個原生世界。”
“一個沒有被什麼奇特文明乾擾的元初世界，沒有能量沒有血統，就是最低劣的多元宇宙人類。”
“剛好，適合作為我的實驗室。”摩羅眼神空虛，似乎在回憶往昔歲月。
“這黑暗符文，是脫胎於與伏羲的符文的另一形態，每一個符文都是平等的，沒有本質上的高下之分。”
“擁有極高的自律性、封閉性，但卻又能在組合、分解中不斷變化，並且遵守一定的‘久分必合、久合必分’的規律。”
“等我將這套成果拿回洪荒大陸，我看誰敢小瞧我？”摩羅眼中閃過一絲波瀾。
“我隻是一個研究者，不是什麼瘋子，也不是什麼戰士。”
“向來不喜歡爭鬥。”
“哪怕你們屢次觸犯我，我也不會記恨。”
“我甚至可以無償將這套符文分享給你們！”
摩羅十分誠懇道：“我們之間並沒有開戰的必要。”
“告訴我，你們的主線任務內容。”
“我會給你們機會，讓你們完成任務順利回去。”
“畢竟前幾支隊伍，我們也沒有太過為難他們，隻是他們自己尋死，我並非洪荒天庭那幫食古不化的老頑固，也對主神空間沒有多大興趣。”
“現在的一切結果，都是你們咎由自取。”摩羅指了指被掛在天上的鄭吒和趙櫻空。
“現在，和平還不晚。”
“趁我現在還有耐心，快滾吧。無論是保存剩餘人類，還是堅持生存時間，我都可以答應你們。”
“你最大的依仗，那個天道的傀儡已經敗了。”
“難道還想要繼續嗎？”
摩羅好似十分不在意，一隻隻鬼眼浮現在他身邊。
猩紅的光芒開始蔓延。
莊博世反而平靜下來。
他沒有後退：“摩羅，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我們隊伍的敵人是一個高聖，該如何取勝？”
“哪怕連楊戩都站在我們這邊，我們隊伍也不可能是一個真正聖人的對手，更何況是一個能穿越多元的高聖。”
“為何主神會判斷我們有贏的可能？”
摩羅慢慢冷下來。
莊博世毫不在意：“還有，你如果想要把所有厲鬼都合而為一，恢複全勝時期的狀態。”
“但隨著朝代演化，厲鬼為什麼被肢解得越來越分散，反而越來越多呢。”
“隻有到最近一段時間，厲鬼不可避免開始融合。”
“你難道不想儘快讓厲鬼回歸你自身，甚至對於我們，都隻是讓那些厲鬼動手。”
莊博世慢慢道：“現在我明白了三個關鍵。”
“第一，你不能殺人。”